我1962年入遼甯大學外語系學習英語。我的啟蒙老師是朱世昌老師。朱老師個子比較高,瘦瘦的。雖然當時還不到四十歲,但卻有些秃頂。
那時外語系招的是小班,入學隻有二十人。我們班有三分之二的學生高中學的是俄語,這就給發音和拼寫造成了極大的障礙。朱老師領我們一遍一遍進行語音練習,我們還是怪腔怪調達不到标準。朱老師看在眼裡急在心頭,于是他利用星期天休息的時間,在教工宿舍裡給我們個别輔導。當時隻有一種體積很大的錄音機,我抱起來都很是費力,朱老師從教學樓拿到宿舍,為我們錄音,再改正。為了讓我們這些貪玩的學生跟上教學進度。朱老師還買了一些糖果,我們去跟他補課,他給我們糖果吃。在那什麼東西都要票證的困難時期,糖果對我這個窮學生來說,簡直是一種奢侈。一種感恩的思想激勵着我們,加倍努力是我們唯一的選擇。那時,每天早晨,在外語樓對面的樹林裡,都會聽到我們在那裡啊啊依依哎哎練習發音的聲音。朱老師的認真,為我們的外語學習打下了堅實的基礎。
朱老師是英語詩歌的專家。他講課韻味十足,興緻所緻,手舞足蹈,引人入勝。在我們畢業離開學校50年的時候,我們還會牢記朱老師上課的情景。
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
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
Up above world so high
Like diamonds in the sky
随着讀這首小詩的節奏,我們全身跟着搖晃。大家沉浸在聽朱老師上課時的幸福的回憶中。
朱老師家住在東工院裡。(現在東北大學)在南湖附近。是沈陽的南邊。(那時還沒有開發渾南)。遼大在沈陽的北側。他每天大約要騎一個小時的自行車來上課。記得那一年的冬天,下了很大的雪,朱老師頂着風雪來給我們上課。當他轉過身在黑闆上寫字時,我們發現他的耳朵後面起了一個雞蛋大的黃色的水泡。下課了,我們都圍上去問是怎麼回事,他卻毫不在意的說可能是凍的。我們都要他馬上去醫院,他還是把一上午的課上完了才離開課堂。第二天,朱老師戴一頂大皮帽子來到了課堂。因為耳朵後面繃着紗布,帽子就隻好歪戴在頭上,樣子有點滑稽。大家都笑了。朱老師也和大家開心的笑。在師生愉快的氣氛中,新的一課又開始了。
在我們畢業四十年聚會時,我去請朱老師。他那時已經退休了,但還沒有離崗。我見到他時,他正在批閱研究生的論文。他仍然是從前那樣不修邊幅。我發現他的襯衫長的部分折起來,是用大頭針别起來的。這天他跟我們一塊去了棋盤山,一起野餐,晚上我們請他講話,他講了很多。他要我們雖然退休了,但一定要與時俱進。很晚了,我送他回家。臨别時,他緊緊握着我的手囑咐我下樓注意安全。誰知道這卻成了我們的永别。後來我聽遼大的朋友告訴我,聚會後不久,朱老師突發心梗,離開了我們。
人年齡大了,總愛回憶過去。畢業五十年了,朱老師的音容笑貌不時地會浮現在我的眼前。每到冬天,那些飄雪的日子,朱老師耳後那雞蛋大的黃色的水泡就會出現在我的眼前。一個高大的我的老師的形象聳立在我的心中,永遠,永遠!
姓名:姜英傑
年級:1962級
專業:英語